深夜的落地窗外,整座城市的灯火像是一场永不落幕的幻觉。我面前摆着那叠被翻得有些起皱的剧本,封面漆黑如墨,上面赫然写着四个字——《余烬》。这是一部典型的、甚至有些过分残忍的禁忌BE(BadEnding)剧。它讲述的是一种近乎自毁的爱,是光亮跌入深渊,是蝴蝶在烈火中最后的颤栗。
我知道,只要我签下字,我的演技将迎来前所未有的巅峰,但我的情绪,或许会永远留在那片废墟里。正当我犹豫不决时,第一位“说客”推门而入。
那是陆沉。身为陆氏财团最年轻的掌权者,他身上总是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、冷冽的檀木香。他没有看那份剧本,只是姿态优雅地坐在我对面,修长的手指扣了扣桌面。“还没决定?”他声音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,“从商业价值看,这部剧的导演是拿过金棕榈的疯子,编剧是出了名的虐心圣手。
接了它,你明年就能把那座最佳女主角的奖杯带回家。”
我抬头看他,自嘲地笑笑:“可结局是自杀,陆沉。女主角最后把自己烧成了灰。”陆沉的眼神微微沉了一瞬,但他很快掩饰了过去,语气依旧公事公办:“演戏而已,现实中你有我,有陆家。我会为你请最好的心理医生,剧组的所有投资由我接管,你可以随时喊停。但这块敲门砖,你必须拿。
”他太理智了,理智到让我觉得,他是在亲手推我进火坑,只为了看我在火光中跳出最美的舞。
还没等我回应,一股清冷的消毒水味伴随着推门声涌入。宋淮穿着一身修身的白衬衫,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藏着一抹忧郁。他是最年轻的外科天才,也是从小到大最护着我的那个人。他走到我身边,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,动作温柔得令人心碎。
“陆沉总是谈利益,我谈健康。”宋淮的声音像清泉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战栗,“这部戏的情绪消耗太大了,如果你担心的只是走不出来,那我告诉你,我会一直陪在片场。每一场哭戏结束,我会第一个抱住你,告诉你那是戏,这不是生活。你是我的,不是那个角色的。
他俯身,视线与我齐平,那双总是拿手术刀的手此时竟然有些微颤:“但我更明白你,你骨子里是个戏疯子。如果不让你演,这辈子你都会后悔。所以,接吧。碎掉的那部分,我来补。”
宋淮的劝说像是一根细密的针,扎进了我心底最柔软的地方。一个想让我赢,一个想让我碎了之后再拼好。这禁忌的剧本,仿佛成了我们五个人之间一场秘而不宣的成人礼。
如果说陆沉和宋淮代表了社会规则下的极致冷静与极致温柔,那么随后出现的江野,就是彻底的疯狂。
窗外传来重型机车的轰鸣声,没过多久,带着一身雨汽和烟草味的江野直接闯进了我的私人领地。他是个天才摇滚乐手,活得像一团永不停歇的烈焰。他夺过我手里的剧本,草草翻了几页,便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。
“这剧本写的爱太温吞了。”江野直勾勾地盯着我,眼神里燃烧着侵略性,“但那个BE的结局我喜欢。那种‘宁为玉碎,不为瓦全’的劲儿,只有你能演出来。你怕什么?怕入戏太深爱上男主角?还是怕自己真的疯掉?”
他凑近我,炽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耳廓:“别听陆沉在那儿算计,也别听宋淮在那儿装圣人。艺术就是痛苦的,你不去触碰那些禁忌,不去感受那种粉身碎骨的痛,你永远只是个漂亮的花瓶。去演吧,把灵魂烧干。如果你回不来,我就陪你一起烂在泥潭里。”
江野的话像是一种诅咒,却也像是一剂让人上瘾的强心针。他推崇那种极致的沉沦,仿佛我们本就该属于那种支离破碎的剧本。
最后进来的,是林岩。他是我们四个人中最沉默的一个,出身军旅世家,现在是顶尖的动作指導,也是我最信任的沉默后盾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带了一份我最爱吃的甜点。
他坐在地毯上,仔细地检查着我的剧本,最后在那一页最惨烈的结局上停住了。良久,他才低声开口:“拍摄时的所有危险动作,我都会亲自上阵替你打磨。如果你决定要走这条路,我就是你的护具。你想去深渊里看一眼,我拉着绳子陪你下去。”
林岩的劝说最简短,却也最沉重。他不在乎奖杯,不在乎艺术,他只在乎我是否想去那个名为“禁忌”的世界里游历一番。
四个竹马,四种截然不同的立场。陆沉给了我权杖,宋淮给了我药箱,江野给了我火把,而林岩给了我退路。他们像是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共识,轮流出现,撕碎我最后的顾虑。
他们真的只是想让我事业更进一步吗?还是说,他们其实都想看我在那个绝望的、破碎的角色里,露出那种只有在极致痛苦时才会展现的、令人心颤的美丽?
我拿起笔,在合同的落款处一笔一划写下了自己的名字。那一刻,我仿佛听到了他们四个人的呼吸声同时沉了一沉。
这份禁忌的BE剧本,不仅仅是女主角的毁灭,更是我们五个人纠缠不清的命运的开端。剧本里的女主角死在了雪地里,而现实中的我,正被四个各怀心思的竹马,合力推向一个华丽而又危险的深渊。
这出戏,还没开拍,我就已经入戏了。结局注定是坏的,过程注定是痛的,但正如他们所说,这种痛,竟然该死地迷人。